8 碧潭之碧
碧潭是台北新店溪中游的一段2公里的河湾,拦河筑坝,蓄水成湖。一座吊桥横空而过。桥东红岩高耸,绿树成林,白鹤翱翔,类如赤壁。桥西开阔平坦,长长的码头边停泊着游艇。绿水微澜,情侣对对。它靠近市区,为市民提供一个大休闲场所,游人如织,好评种种。向来是台北的著名景点。
我站在吊桥观赏良久,又下到水边走走,惊艳河水之清,水色之碧。经过上游长途奔来,河水不浑不臭;到此游人很多,水面却很干净。水里岸上看不到一个塑料袋、玻璃瓶。闻闻河水毫无恶心扑鼻之感。只见绿水绿树,上下交辉,江天一色,一碧万顷。令人想到“江水绿如兰”之句。徘徊兴叹,留恋忘返。
新店溪源自台北山区,山里没有养殖户的粪水吗?没有开垦的泥砂流失吗?没有生活垃圾吗?用了什么办法保得一泓清水而不被污染?碧潭的风景可比者不少,筑坝建桥的造景手法也容易做到。环境保护达到这样好,见得不多,难能可贵。
新店溪流经台北市西边界,快到龙山寺时,汇入淡水河。淡水河北上出海,注入台湾海峡。海峡那边的我,在这里上了一堂环保课。

9 去看“小邓”
邓丽君的歌优美动人,表达了一种东方之美。歌中的爱,含蓄委婉,真诚执着,引起共鸣;失意之歌,催人心恸。其音婉转,自然流畅,表情达意,无不至善。她的歌风靡华人世界。赢得“十亿个掌声”。英年早逝,也该有“十亿声叹息”。掌声与叹息,大陆至少占了一半。可是大陆谁也没见过她。来到台湾,不妨墓前看看。
邓丽君的墓,很少在景点资料介绍中。经打听,在金山。从台北火车站立交桥北“国光客运”,乘大巴到“金山客运”,全票95元,大陆老人也减半。一个多小时到站金山,换的士前往金山公墓,250元来回。司机顺利地把我送到墓前。
公墓广场的左边,青山绿树环绕之下,“筠园”二字高镌巨石之上。耳边传来她悠悠的歌声。路面一排黑白琴键。抬头,石座上,站着她舞台唱歌的优美身姿,定格成一座雕塑。墓前摆满了不知谁送的鲜花。两张彩照,依然是那么甜美。可惜,斯人已去。
管公墓的人听我是大陆来的,戏称“大邓看小邓”,说到了台湾的都会来看。还告诉公墓老板把价值2000万元的墓地,以1元卖给邓家。爱戴之情,可见一斑。
邓丽君本名邓丽筠,黑色墓碑刻着她的本名。上部有个雕像,偏头侧卧,长发飘飘。表示让她安详地长眠于此,立意甚好。可惜面形走样,嘴唇突出,会使歌迷遗憾。
我离开时,她正唱着《何日君再来》。我希望能再来。希望更多的歌迷能来。
10台北龙山寺
龙山寺在新店溪与淡水河交汇的附近。早年台北环境艰苦,福建人到此“三在六亡一回头”,不容易呀!270年前,从他们老家的龙山寺请得观音分灵来此。保佑一方乡亲,果然灵验。说是日军轰炸,百姓躲在莲台之下,殿全毁,人无恙。寺庙也曾为议事断案之所。中法战争时,还以寺印行文,组织民兵抗击法军。获得光绪匾额嘉奖。
如今几毁几建,越建越好,规模之雄伟、雕塑之精致,已冠于全台。
来此旅游,喜欢建筑艺术的,在那里可以看到重檐歇山的中式宫殿建筑,弧面翘角的闽粤寺庙风格,石柱石栏,集浮雕、透雕、园雕之极致。还有书法碑刻,名家题款。彩绘对联。浏览而过者,节节惊叹;细嚼慢咽者,回味无穷。
来参观庙宇或烧香求佛的,更是找对了地方。那里香火鼎盛,人山人海。供桌后面,跪满了求签掷茭的人,一排排桌上的供果,犹如超市。桌边挤满了香客,举香过顶,默念有词,虔诚肃立,十分感人。侧屋一排窗口,排了几条队,像银行存款一样,依次交钱。原来是捐资化缘。那寺庙财力雄厚,办图书馆、文物馆、搞救济、开医学佛学讲座、设奖学金,回馈社会。大门出口,两排书架,摆满了宏扬佛法的图书、光盘、磁带。以及单片的、数页的印刷精美的资料。任人自取。
我没见过这种场面,处处好奇。发现有各类菩萨,除了有观音普渡众生外,还设有各路神仙因应不同需求。如关爷保财、娘娘保子、“文昌帝君”保学子高中。帝君殿内供奉文昌、魁星、朱熹老夫子等。此殿门前挂一个纸盒,年青香客放进了一大摞准考证复印件,许多背书包的学生拈香祝祷。妈祖主水神之,配祀着伍子胥、屈原、李白、王勃等4位历代溺命于水的先贤,请他们协助妈祖一同保佑行船走水的民众。还有一殿,门上挂着“月下神君”横匾,帅哥靓妹站满了门前。此神君何人,无名无姓,似属无稽,亦无人可问。又无法挤到前排看个究竟。毕竟一个老头不便凑这种热闹。只能瞎猜,猜想总不会是红娘吧!虽然红娘做媒,智勇双全,效果极佳,可她的丫头身份,恐怕难登神坛。再看正殿,见正殿几个高大的灯塔,蛋壳大小的神龛,密密麻麻,层层罗列于塔上。神龛内小金牌上,写着超度的亡灵。这又是一种宗教服务。大陆也有,道教一脉相传。
出得门来,见一位洋和尚,僧衣僧帽,双手托钵,侧立街边,和其他和尚一样,向路人化缘。让我感到,这个寺庙法力确实久远。

11 民生点滴
我接触的台湾普通民众,生活都很朴实。不奢华、不浪费。保持着中国人的勤劳节俭。
前面说到台湾人工费贵,也就是工资高。有工作,东西便宜,日子好过。反过来,请别人干活,或者享用人工服务,花销就大了。
例如,买一把普通的机械门锁800元,其中500元是安装费,锁价300元。雇零工一般要1000元一天。
再以最低的保姆工资来说,有很多菲律宾女孩在台湾当保姆,人称“菲佣”。最低月薪1.5万元。若周六周日不休息,每天要给500元加班费。连过年带出去拜年吃饭也要照给。工资相当于每月4000元人民币。在大安森林公园的一个亭子里,我看到几位坐着轮椅的老人,神情木纳,相对无言;一旁几个菲律宾女孩扎堆,如小鸟归林,唧唧喳喳,自说自话。4000块人民币还没买来保姆的爱心,把老头扔一边不管。这是家有老人的经济负担和精神苦恼。我不由设想,如果开放大陆保姆,招些诚实肯干的女孩,不但料理生活,还能跟老人聊天解闷,岂不更好。
还有的老兵,年迈无妻,晚景凄凉。前些年凭借退役的钱,讨个农村姑娘,同床异梦,甚至红杏出墙,更加苦恼。他们的钱有出无进,坐吃山空,满足不了家里人的索求,而遭妻小轻漫。还有人思乡情切,可不敢回老家。二十年前带着美元,回去帮了乡亲,如今囊中所剩无几,老家还有人隔着海峡要钱。这是一小部分台湾居民的生态。
一部份人娶越南、老挝、柬埔寨的太太,他们钱少,只能贪便宜。
乞丐不多,我只看见一个,在台大医院附近,坐在人行道旁,打手机。
农民也有苦衷。一日在南投县路边一个村庄小店用餐。祖籍梅县的老板说现在日子不好过。以前国民党时有些不好,但经济好。那时出口蕃茄200元一斤,现价落了一大半。现在请人摘豆子,一天工钱1000元,摘下的豆子只能卖到40元一斤。那时地震受灾,政府救济几十万元修房子,现在给几万,不起作用。以前村里年青人去工厂上班,两夫妻每月赚6~7万元,现在工厂迁去大陆,年青人回乡失业。他抱怨阿扁没搞好经济。
当然,生活不好是相对的。坐在车上看农村,从北到南,没见茅棚土屋,都是水泥楼房。而且,台湾农民有很富裕的,南部种水果就不错。
台湾的社会治安,我感到还好。没有看沿街大量警察,布点打“两抢”、抓小偷。我也没遭到扒手光顾。亲戚家和他的邻居家,防盗门和门锁都不如我们这里的结实。他们几十年也没被偷过。不过,一位明星的女儿被撕票后,家长们都担心,孩子读中学,仍然每天接送。旅游是否绝对安全,不敢妄言
台北的电视频道很多,大概80多个,看不过来。谈政治、谈商机、文化、娱乐、科学、教育,各有所偏重。有几个宗教台,专业讲经布道,大陆没见过。一天,看到播放一位尼姑讲经,背后挂着佛像,台前摆两个安琪儿,扇着可爱的小翅膀,她话中不时夹带些“Yes”、“No”。还看到谈风水、讲命理的节目。主讲人有道貌岸然的老夫,也有长发披肩的女郎。
拜神敬祖是他们生活的一部份。家里小小的神龛上,立着菩萨像和祖宗的牌位、先慈遗照。适时烧香拜祭。我们当“四旧”破掉了,他们还很虔诚。
12 高山族
高山族是以前的称呼。现在定名为“台湾原住民”。学者考证,属于“南岛语系民族”,这种语系的人,分布很广,从东非马达加斯加到新西兰、台湾、复活岛。台湾高山族共有人口40万,占台湾2300万人的1.74%。按语言风俗的不同,高山族又分为阿美族、泰雅族、排湾族、布农族、鲁凯族、卑南族、赛夏族、雅美族、邹族、噶玛兰族、邵族。阿美族人最多14.17万,依次减少到邵族0.028万人。他们主要生活在广大山区。还有住在平原上已经基本汉化的叫“平埔族”。共有12个分枝。他们“美如水,壮如山”,能歌善舞,多才多艺。“妹力十足”的张惠妹,听说是卑南族。
岛上有许多旅游展示性的民族村寨。在屏东县的三地门有一个,叫“原住民文化园区”,可能是最大的,类似深圳的“民俗文化村”。在那里他们穿民族服装,表演本民族歌舞。这个园区很大,约为深圳“民俗文化村”的4倍。沿一条河谷进去,分布着各族村寨,村寨里复原了民族传统建筑。园区里还有休闲、演艺、展览场所。我去参观,看到了“娜麓湾歌舞馆”的表演,各族青年盛装上场,载歌载舞,依次表演着他们的劳动、生活、爱情与祭祀,优美风趣,也十分认真。演出之后还热情地和大家照相。可惜游客太少,场内空空,观众没有演员多。显示出不太景气。
如今,高山族已经不再围捕狩猎。走到乡下,从住房服装上已经分不出他们,他们用汉字,汉姓汉名,跟客人说普通话。但他们有自己的语言,且各族间语言也不相通。一旦耳边听到不知所云者,八成就是遇到他们了。
我和一位邹族男子交谈,当然他说的是普通话,他们现在研究的是,如何用更科学的办法提高渔农生产效率。许多年青人去城市打工了。看来和大陆农民一样,山民还是相对贫困的。闲聊中他说吕秀莲不要他们了,叫他们搬到中南美洲去,他很愤怒。世界上还没见过这样对待百姓的“副总统”。他们民俗中还保留着“丰年祭”,他邀请我去看,可我等不了。
三地门“原住民文化园区”的门票150元,老人免票。大陆来的我也免了。台湾人说,深圳景点,最初对港澳台同胞要高价 、收外币;后来内外相同;如今老人免票,台湾老人也免票。他们十分赞赏大陆的进步。
去年是台湾的“旅游年”,各地各景点印制了大量精美的地图、彩页,免费分发。旅游者十分方便。可是看到歌舞场内空空荡荡,不知效果如何。就要开放居民赴台旅游了,如果真的做到“此放彼开”,恐怕会爆满。大陆逐渐富裕了,让我们也给台湾同胞做点贡献吧!
13 屏东莲雾
屏东县在台湾南部,号称“莲雾之都”。台北冬天冷,屏东晴暖如春。我去时正赶上莲雾收摘,一下子进入了水果世界,让我大快朵颐。莲雾松脆多汁,甜而不腻,口感极好。然而,非常娇嫩,易于失水,失水后心如败絮。故如同昙花一般,珍稀而价贵。据说曾有好事者,携入上海,卖120元一个。我初见此物,不知何名,竟为那里孩童所笑。
莲雾植园中,成行列,树一人多高,果数个一丛,锥形倒挂枝头,纳于纸袋中培育。成熟者略小于拳,色红亮,每年一熟或两熟。
访问了一家农户,俩老种果园,约9亩,丰年可收5万斤,若以价15元一斤计,扣除工本,可赚几十万。他家楼房家具用品类同深圳农民,比较富裕。据说还不是太富裕的,从这里可以得到人均GDP1.3万美元的稍微具体的概念。
然而,如果销路不畅,难以保存,坏掉了,就不值一钱。
农民种过香蕉、波萝,东南亚的货打入台湾后,他们改变了方向。如今莲雾还无人竟争得过他们。天时、地利、技术,加上聪明的屏东人。愿屏东永葆“莲雾之都”。
从台北去屏东,乘“统联客运”大巴,避开高峰时间,票价380元,运行约5小时。高峰时间,票价要贵2~3百元。
14 鳗鱼养殖
一个偶然的机会,到一家养鳗场做客。餐馆里吃过清蒸鳗鱼,鲜嫩可口,配合酱料,味道特美。可价钱也就比普通鱼贵许多。这次大体知道养鳗的过程和效益。也进一步了解了台湾的农民。
早晨,2个人用小搅拌机拌饲料,然后把稠浆状饲料一块块放入水塘边。饲料浮在水面,鳗鱼闻香而动,几秒钟便集中过来,挤做一团,钻食饲料。不一会儿,黄黄的大块大块的东西从水面消失。9点钟喂完了,坐下来喝茶。
原来光脚干活的,一位是老板,另一位老伙计。老板租了3口鱼塘,面积共30亩。买进幼苗,幼苗每公斤200条,喂大到每公斤4条为成熟。成熟鳗鱼卖400元一斤(600克)。扣除幼苗、工资、饲料、租金等成本,去年赚了500万元。
听过之后,不禁叹服他的效率。一家年利润500万的“企业”,没有组建什么领导班子,没有设立办事机构、没有分成许多科室、安插一批允员。少到只有两个人!两个老头!
当然,不是随便两个人都行,要内行。要善于观察水塘里的一切,及时适量调整饲料,添加营养和药物,防治病害。要能吃苦,不能一日不管,没有假日,夜里也要起床巡视。搞不好的,轻则不吃不长;重则鱼死水塘之中,血本无归。那位老板是此中之佼佼者。
养鳗是一个产业链。有专门在海里捕种苗的,种苗很小,约每5000条才一公斤。有养种苗的,养到每公斤200条,卖给上述那种养成品鱼的老板。养好的成品鱼有专门经销的。常常销往日本。他们有行业协会。而饲料公司会按鱼户的要求,把饲料做好送到鱼塘边。
这些企业,我也都浏览了一下。他们的效益也不错。谢谢这次观光,让我上了一课。写出这一段,希望大陆同胞更好的理解他们,学习他们。
15 阿里山
一曲“高山青,绿水兰,碧水常围着青山转”,唱出了台湾,唱遍大陆,使人人都知道台湾有一个阿里山,阿里山上风景美,人更美。以至于说“不到阿里山就不算到过台湾”。寄托了多年的梦想,难得来一趟,怎能不去呢。
一天,我们坐汽车上山。顺便说一下,也可以坐火车上山,据说看风景还更好。汽车从嘉义县城出发,沿18号公路走,七八十公里,约用2小时,上到“阿里山国家森林游乐区”的山顶广场。那里有旅馆、邮局、商店、餐饮、停车场。从那里可以去各个景点。
阿里山有许多景点。山上的动植物种类很多。春花秋月,红枫白雪,各呈妙趣。而以日出、云海、晚霞、森林、登山小火车最为著名。
那里以前是日本人阀木的林场。光复后重新种的树,也已经参天蔽日。林中可以看到直径两三米、三四米的树蔸,那是日本人阀木的遗痕。阀木的火车现在改作旅游。林中开出小路,修了踏步。下午我们在林中走了一圈。走在林中神清气爽。一抹斜阳透过枝叶,射进林子里,阳光闪烁跳动,雾气飘渺氤氲,恍如置身仙境。林中的姊妹潭,静若处子。碧水中,变换着天空的云色。傍晚人稀,小坐片刻,乐如醉翁。
次日清晨,乘小火车从广场到“祝山站”,再步行爬倒观日平台,观日平台海拔2500米,高居群峰之上。曦微之中,看到许多来看日出的游客,已经拥立台前,翘首东方。这天晴天多云,时辰已到,前面浓云蔽日,经过一番拼搏,太阳终于冲出云层,顿时各个山头,金黄一片。游客纷纷鼓掌,像是庆幸自己的运气,又像是鼓励太阳突围的成功。峰明谷暗,游客纷纷举起了像机。
台湾多山,阿里山脉只是其五大山脉之一。而“阿里山国家森林游乐区”,只是阿里山脉划出的“阿里山国家风景区”的一个景区,我所到的又只是区内的部分景点。
那里还有“磨房”驴友一类活动,闻其声而未见其人。闻声遐想,他们穿林海、越高山、跨溪涧,避虫蛇、何等刺激。深圳“磨房”有几万头“驴”,如果也能到此大山之中,撒欢驰骋,该有多么惬意。
山上的人很友好,邮局职员听我来自大陆,特别跟我多说几句话。小有遗憾的是,在山上,没有看到一个“美如水”、“壮如山”。可能年青人下山赚钱去了,收门票、卖冷饮、停车、扫地的,全是中年及老头老太太。唱着那支歌儿上山的游客,有点失望。
山上遇到四位游客,嘉义的旅行团,两天一夜,包吃包住包门票,包汽车上山火车下山,团费才2680元,确实不贵。阿里山门票150元,我是优待票10元。上下山车费不详。观日出的火车票150元,我是半票75元。这些资讯供读者参考。
(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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